本普小说网 > 其他小说 > 破案加功德,我靠诸邪飞升 > 第80章 男儿村
    棺身漆黑如墨,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,暗红色的光芒在符文间缓缓流转,像是活物在呼吸。那些符文的纹样,与她在那扇青铜门上见过的如出一辙,古朴、繁复、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
    这应该就是虞娘子口中的“天机棺”了。

    叶琉璃缓缓走近,伸手覆在那棺盖上。

    冰凉刺骨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缩回手。

    天机棺忽然发出响动。

    “咔咔咔——”

    那声音怪异至极,像是人骨被一寸寸碾碎的脆响,又像是棺盖与棺身之间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、用力地摩擦。叶琉璃的手还覆在棺盖上,能感受到那冰凉的表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,仿佛活物的脉搏。

    她本能地后退一步,长枪凝于掌心。

    但下一刻,棺盖微微开启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一张泛黄的纸,从缝隙中被缓缓“吐”了出来。

    那纸飘落在半空,悠悠荡荡,最终落在叶琉璃脚边。

    叶琉璃低头看去。

    纸是旧的,边缘泛着焦黄,像是存放了许多年。上面的字迹工整而古拙,墨色已褪成淡灰,却依然清晰可辨。她俯身捡起,目光落在那些字上——

    她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这是一首诗。

    “……玉殒香消岂偶然,多情偏被无情牵。他年君向湘江去,莫向春风泣断弦。”

    再往下看:

    “待得月圆人共圆,西楼一别两茫然。莫道此情终不负,孤坟千里草芊芊。”

    叶琉璃的眉头一点一点蹙紧。

    这诗……分明是一则预言。

    “多情偏被无情牵”——是她与谢知行。

    “他年君向湘江去”——是她终将离去。

    “孤坟千里草芊芊”——是她最终的归宿。

    而最刺目的,是中间那两句:

    “玉殒香消岂偶然”——她爱的人会因她而死。

    “莫向春风泣断弦”——而她,会随之殉情。

    叶琉璃攥着那张纸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与虞娘子先前的说法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那个幻境里的一切,那场告白,那场推搡,那滩殷红的血,那句“师父,谢谢你”——都在这一张薄薄的纸上,被轻描淡写地“预言”了。

    她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。

    她将那张纸揉成一团。

    攥在掌心,攥得紧紧的。

    片刻后,她又将它展开,抚平那些褶皱,叠好,收进怀里。

    信也好,不信也罢。

    留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做完一切,叶琉璃开始收拾墓室。

    戚云铮的尸骨被她小心收敛,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。天机棺太重,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它拖出墓室。那具黑棺沉重得不像木料所制,触手冰凉,像是从极寒之地刚刚取出。

    她拖着棺,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
    刚出主墓,身后便传来隆隆的闷响。

    池水开始倒灌了。

    失去天机棺镇守,这座修建于池底的干燥墓室再也无法维持平衡。浑浊的水从墓道涌入,很快淹没了那些机关、那些镜室、那些她曾走过的路。

    叶琉璃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她拖着天机棺,从池塘中央缓缓浮出水面。

    清晨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。

    在池底待了不知多久,外面的天已经亮了。盛夏的日光毫不吝啬地洒下来,照在她湿透的衣衫上,蒸腾起细微的水汽。她站在齐腰深的水里,拖着那具漆黑的棺,一步一步朝岸边走去。

    池塘边,有人。

    四不像王刚正挎着个篮子,似乎是早起去镇上买东西。她看见叶琉璃从水里走出来的那一刻,整个人愣在原地,篮子差点从手里滑落。

    “叶……叶姑娘?!”她颤巍巍地开口,眼睛瞪得溜圆,盯着叶琉璃身后那具漆黑的棺椁,“这是……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叶琉璃抬起头,看着她。日光太亮,刺得她眼睛发酸。她哑着声音道:

    “故人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
    “来接他们回家。”

    四不像张了张嘴,愣愣地“哦”了两声,没敢再多问,侧身让开了路。

    叶琉璃拖着棺,从她身边走过。

    一步,一步。

    往村尾那间小屋走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回到院子,叶琉璃才终于能喘口气。

    她把天机棺安置在院角那棵石榴树下。黑棺静静躺在树荫里,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,在棺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。那些红色的符文已经沉寂下去,不再流转,像是睡着了。

    叶琉璃盯着它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。

    自从吐出那张纸后,天机棺再无任何反应。她决定暂时将它放下,等日后再说。

    她走进屋,将那包戚云铮的尸骨放在书案上,解开包袱,准备重新收敛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本残破的旧书从他怀里掉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啪嗒。”

    落在书案上,扬起细微的灰尘。

    叶琉璃伸手捡起。

    书皮已经残破不堪,边缘磨损,好几页都散开了,但依稀可辨上面几个字——墨迹褪了大半,只剩下浅浅的痕迹。

    她翻开第一页。

    字迹工整而有力,一笔一划,像是执笔的人写得很认真。

    “戊寅年三月初七,晴。奉调西北,查办靠山村一带鬼患。”

    叶琉璃眸色微动。

    这是……日记?

    她继续往下翻。

    一页,两页,十页。

    戚云铮的笔迹从工整变得潦草,从潦草变得凌乱。他写他怎么来,写他查到了什么,写他在靠山村遇到的那些人,写他一步步接近真相——

    然后,在某一天,笔迹彻底变了。

    那些字变得扭曲、混乱,像是执笔的人手在颤抖,又像是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神。墨迹深浅不一,有些地方被水渍浸染,已经模糊不清。

    叶琉璃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,面色一点一点凝重起来。

    她看到了一些名字。

    一些她认识的人。

    上司……是她知道的那个吗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终于,叶琉璃“啪”地合上日记。

    她揉了揉发疼的眉心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日光从窗棂斜照进来,落在书案上那些泛黄的纸页上。蝉鸣一声长一声短,吵得人心烦。她闭着眼,将刚才看到的内容在脑海里慢慢梳理了一遍。

    这本日记……信息量太大了。

    排除掉那些本就记录在朝天阙卷宗里的公共内容——比如戊寅年西北大旱、朝天阙收缩防线、部分村落脱离掌控——叶琉璃在日记里发现了一些新的、从未听人提起过的东西。